本文刊登之日，美國總統奧巴馬剛發表了他的《國情咨文》--這可能亦是奧巴馬在任內，最重要的一篇演說，闡述了他的轉型之路：如何把當初那充滿理想的豪情壯語，轉變成今天務實的施政綱領。也就是說，此《國情咨文》將間接定義了奧巴馬會做哪些實事，他將會留下一個甚麼樣的legacy。
一篇演詞 奧巴馬民望反彈
不過，正因為這必定是一份相對務實的《國情咨文》，所以人們其實毋用對當中的內容抱太大期望。畢竟，對內，奧巴馬在未來兩年，還要面對本月重新啟動的那個以共和黨為主導的國會，事事定必舉步維艱；對外，胡錦濤上星期才剛訪美，帶來了許多生意和就業機會。在當前形勢下，美國對中國這個既是最大威脅、又是最大夥伴的態度，可調整的空間有限--換言之，奧巴馬班子於剩下兩年的管治基調只會微調，難望大變。
有趣的是西方評論員普遍認為，過去三星期乃是奧巴馬作為總統最好的日子，此論述從民意調查的結果中得以印證：原先在中期選舉後，奧巴馬的民望已大幅下滑至近百分之四十不保；不過，在最新一期由《華爾街日報》連同NBC的民調結果顯示，他的民望已大幅攀升而重回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水平。留意：是次民意調查，還要是於胡錦濤跟奧巴馬會面前所作的--隨着上周中美首腦會議之成功，可以預期原應處於弱勢的奧巴馬，民意支持度會繼續上升。
為甚麼奧巴馬的民望，可以在中美首腦會議之前，經已大幅反彈？關鍵，在於他能夠真正做到「以說話來推動施政」。
特區高官陋習 說話「取代」施政
沒錯，奧巴馬在去年年底，成功地一口氣通過了三項「跨黨派」議案，包括稅項減免措施，廢除「不問不答」（Don't Ask Don't Tell）政策而容許同性戀者正式加入軍隊，以及和俄羅斯簽訂新一輪裁減核武協議，都令他挽回不少分數。然而他的殺着，還在演講--民調中近四分三受訪者認同奧巴馬在亞里桑拿州槍擊案之後的演說。當中最觸動人心的，相信是以下這句話：
「在大家的分歧激化之時……我們更須確保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對話，乃用以療傷，而非傷害對方。」
（……in a way that heals, not a way that wounds.）
讀到這一句時，我想起了唐英年那句「剛愎自用加上勇往直前，最後很容易車毀人亡」--兩句說話放在一起，高下立見自不用說，但那是幾近天國與地獄的落差，是「療傷 Vs 創傷」之別。
誠然，在本港建制派的執念及氛圍下，人們難旨望從中出來的官員，能夠以說話來「推動」施政。而香港的獨特政治文化，又往往迫使能言善道者，統統走向反對陣營--既如是，高官們又何苦說那些傷害性的話，以致遭人圍攻呢？
也許官員們也意識到，在今天政治化的社會裏，退守在「回應口徑」（line-to-take）的那條防守綫後面，始終不成。可是一出招，又恐防像司長般遭人圍剿。結果，官員們衍生出另一種病態陋習：以說話來「取代」施政。
以療傷之心溝通 爭取民意
所謂「以說話來取代施政」，簡言之就是「說了以為做了」。最經典的例子，是以為大喊「起錨」，政制就真的向前行。又如「高鐵事件」中，政府明明承諾了定當「人性化」及「微細化」地協助菜園村村民搬遷，都是極明顯的「說了以為做了」的以說話來取代施政之舉。
其實要做到「人性化及微細化」地搬村，根本一點都不難：最低限度，是待村民建成新房子，才要求他們搬過去，便已經很好了。相反，不理會新房子建成沒有，便迫遷一眾長者，又談何「人性化」？另一方面，政府沒有幫忙處理搬遷期間，老農所遭遇的種種困難，更反把他們看成是「施工障礙」，又怎算得上「微細化」？
我仍然相信，政府最終在「高鐵事件」當中，除了應學懂如何提高使用「社交網絡」的水平以外，還須藉此經驗，使管治質素上升一個層次。特別是處理菜園村搬遷的經驗，對往後發展下一代新界新市鎮，極具指導性作用。至於官員們能否有所得着，則要看他們是帶着療傷之心，還是創傷之心來跟市民溝通--倘官員可戒掉官腔，參透何謂「療傷之心」之時，說話便自然能推動施政：因為，那才是真正以民為本的溝通之道。
（奧巴馬在國會議員吉福茲槍擊案後之演說視頻：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ztbJmXQDIGA&feature）
撰文:黃永 商業電台策劃總監及《在晴朗的一天出發》節目主持
